在足球世界日益强调多元与包容的今天,一项长期存在的结构性议题再次被推至台前,一位曾效力意甲劲旅罗马的知名球员在公开访谈中直言不讳地指出:“纵观欧洲五大联赛,黑人主教练的数量依然少得不成比例,我希望这仅仅是一种巧合,但现实迫使我们不得不进行更严肃的审视。”这番言论犹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体育界乃至更广泛的社会领域激起了层层涟漪,引发了关于足球管理层多样性、机会平等与系统性障碍的深入讨论。
这位不愿过度聚焦个人身份的罗马旧将,职业生涯横跨多个顶级联赛,见证过更衣室的融合,也目睹了教练席的单一,他指出,尽管球场上的黑人球员星光熠熠,是各支球队不可或缺的核心力量,但一旦挂靴转型,通往主教练、特别是顶级俱乐部主帅岗位的道路,对许多黑人前球员而言,却显得异常狭窄与坎坷。“我们在场上为球队奉献一切,但在决定战术、构建体系的指挥岗位上,我们的面孔却如此稀少,这种巨大的反差需要解释。”
数据冰冷而确凿,截至2024/25赛季,在欧洲足球五大联赛(英超、西甲、意甲、德甲、法甲)近百支顶级俱乐部中,担任一线队主教练的黑人面孔屈指可数,这与黑人球员在球员群体中约占20-30%的比例形成了鲜明对比,这种“球员-教练”代表率的严重失衡,并非新鲜话题,却始终是悬而未决的痼疾,近年来,虽有如帕特里克·维埃拉、兰帕德(其教练生涯早期曾引发讨论但并非此议题典型代表)、克里斯·休顿等人在不同阶段执教英超球队,以及意甲曾有过的少数案例,但总体而言,黑人教练获得顶级平台并得以长期执教的案例凤毛麟角,且往往伴随着更高的执教风险与更短的“耐心期”。
为何会出现这种局面?业界分析普遍认为,这绝非简单的“巧合”可以概括,其背后交织着多重复杂因素:
根深蒂固的偏见与刻板印象: 尽管社会不断进步,但潜意识中的偏见依然存在,一些俱乐部管理层、球迷甚至媒体,可能不自觉地持有“黑人球员擅长身体、速度,但战术头脑、领导力不足”的过时刻板印象,这种偏见在选拔决策者时无形中设置了障碍,领导力被错误地与种族特征挂钩,忽视了个人能力、足球智慧与执教才华的多样性。

狭窄的“人脉网络”与准入壁垒: 欧洲足球教练岗位的招聘,长期以来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封闭的“老男孩”网络(Old Boys' Network),决策圈往往由前球员、管理层构成的熟人圈子主导,而这个圈子历史上缺乏多样性,黑人前球员在建立这种关键人脉、获取内部推荐和信任方面,可能面临更多挑战,教练资格证书的获取虽已相对规范化,但获得首次执教机会、尤其是具有竞争力的执教机会,往往需要超越资历本身的“关系”与“认可”。

更高的容错率门槛与“玻璃悬崖”现象: 研究指出,少数族裔教练有时只能在球队陷入危机或面临高风险时获得机会(即“玻璃悬崖”现象),而一旦初期成绩波动,他们被解雇的速度可能比白人同行更快,获得长期重建信任的机会更少,这种不平等的容错空间,使得黑人教练的执教生涯更加脆弱。
缺乏可见的榜样与路径依赖: 黑人教练在顶级岗位上的稀缺,本身又导致缺乏足够的成功榜样和清晰的晋升路径,使得后来者望而却步或难以获得参照,形成某种恶性循环,年轻的黑人前球员在规划退役后生涯时,可能因看不到足够多的成功先例而对执教之路信心不足。
面对这一系统性挑战,足球界内外呼吁采取切实行动的声音日益增强:
足球,作为世界第一运动,其影响力远超赛场,它既是社会的缩影,也应有引领社会进步的担当,教练席的多样性,不仅仅关乎公平机会,更关乎足球运动本身的健康发展,多元化的领导层能够带来不同的视角、管理风格和战术理念,丰富足球文化,更好地理解和管理多元化的球员阵容,最终提升球队的竞争力和凝聚力。
这位罗马旧将的发言,是对足球界良心的一次叩问,他说:“我希望这只是巧合”,但潜台词是——我们必须确保它不是任何形式的偏见或系统性排斥的结果,消除“巧合”背后的结构性因素,需要足球管理机构、俱乐部所有者、媒体、球迷乃至整个社会的共同努力,这不仅仅是为了纠正一种比例失衡,更是为了捍卫足球的核心价值观:才华、努力和智慧应当成为成功的唯一标准,无论其来自何种背景。
通往真正平等机会的道路依然漫长,但每一次坦诚的讨论、每一项务实的政策、每一个突破性的任命,都是向前迈出的重要一步,当未来某天,教练席的肤色不再成为新闻话题时,那才是足球运动在包容性上真正成熟的标志,眼下,倾听这些声音,正视问题,并持续推动变革,是这项美丽运动无法回避的责任。